我眼里的“大学者”何新
前天外出散步,在上海交通大学附近的一个地摊上发现了一本何新的书。书名叫《为中国声辩》。虽然封面脏兮兮的,但要价才两元,于是就买下来了。回到家里一翻,终于明白了名声远播的何先生到底是个什麽人了。在这本书里,收入了很多他写给当时领导人(主要是李鹏总理)的密札。我顿时有了时空错位的感觉。难道今日的中国又回到了满清年代?
在今天的年轻人中,知道何新为何许人也的,可能缪若晨星,但在十几年前,此人可是了得。他俨然以中国政府的代言人自居,频频会见外国记者,替中国“辩护”。为了嘉奖他的辛劳,何新当上了全国政协委员,享受到了高干医疗待遇。当然,最令何新感到骄傲的事情,是他给高层上“密札”,既然是密札,那就要保守秘密吧,为何还要结集出版呢?可见他是把上密扎看作是他的光荣,一是他骄傲于他有这样的渠道,试问普通学者能把密札呈上去吗?二是他至今认为密札里的内容是应该被采纳的,不被采纳是因为上层有眼无珠。比如他在一封密札里建议裁撤中国社会科学院,说这是一个动乱的策源地。
“目前的社会科学院制度(但不包括中国科学院),以及作家,文艺家协会制度,似有必要从体制上考虑改革,现行的体制模式主要是学苏联的。完全由国家拨款,可能养育出一种为颠覆国家做舆论准备的力量,这是不明智的。。。。。。。,建议缩小机构,限定员额,逐步分解。我本人随时愿意离开社科院去学校教书。”
何新还在密札里建议领导人“果断压缩大学里的文学,历史,西方哲学这类非国家经济建设所急需专业的招生和科研项目,甚至不招生,所节省资金,可用于扩大经济,管理,自然科学技术等专业的招生。”
一个靠社会科学吃饭的学者,居然建议当局裁撤社会科学招生和科研项目,听起来好象有点荒唐,其实很容易理解,他是不想让别人学社会科学,这样他就可以垄断这个领域了。就像当年鲁迅建议青年人“少读甚至不读中国书”一样。有学者指出,周氏兄弟的家里全是古装书。他建议青年人不读中国书,是为了垄断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解释权。文革中,毛也只说“理工科大学还是要办的”,不说文科还是要办的。当然,这里把何新与鲁迅和毛泽东扯在一起是不合适的,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,何都没有资格与上述两人并排站在一起。我这里的意思是说何新现象有其历史传统。
何新还在一封密札里,密告四川省某些领导:
“四川自古是形胜之地,但也是割据之地。自古以来,蕃镇势力在此经营若久,中原一旦有变,即往往拥省自大,裂土称王。我在四川听到,年初,四川省级官员中,竟有人向下吹风:‘邓小平讲话重点是批江李。赵紫阳原班人马,赵紫阳全套路线将重新出山。’因此,四川似乎蕴涵着某些可能导致政治不稳定的因素。”
呜呼,如此扑风捉影的诬告,居然敢于拿出来发表。真佩服何大学者的胆量。四川省可不是古代的四川,它是在中央统一领导下的一个省份。现时的党委可不是古代的割据者。强大如上海的陈良宇,把他拿下来也就是一句话而已。孤悬海外,有现代化军队,且有美国保护的台湾,尚且不敢宣布独立,难道现在还有人敢在四川“裂土为王”?一个自称不愿意涉足官场,只想醉心于学术研究的“学者”,却模仿明朝的“锦衣卫”,以告密为职业,其人格何在?其正业何在?何大学者的这些工作本来有国家安全局去做,也有纪律检查委员会去做。何劳你去狗抓耗子?怪不得有人在网络上写文章质问他到底“新”在哪里?他的那些密扎,说来说去,不外乎国家主义,不外乎开明专制,他所宣扬的那一套,都是逆时代大潮和天下大势而动的,他所扮演的角色,则不外乎幕僚,清客,策士,帮闲和太监一类。其陈腐不堪的臭味,只能在历史垃圾里才能闻到。
当何新知道李鹏总理要去出席世界环保发展会议,马上呈上一道密札,恳请李鹏总理注意安全问题,多麽忠心耿耿啊。难道外交部和国家安全部门是虚设的?那麽何新特别提请李鹏注意安全的情报来自哪里呢?
“六月六日,《参考资料》第九页报道,里约流传有人要对环发会议进行恐怖活动的传言,特别提请注意安全问题。”
原来来自新闻消息啊,难道李鹏是文盲,自己看不到那本《大参考》?
“我自去年以来,就不断向上警告,国内居主流的新古典学派的理论家则不断向中央报喜不报忧,我很怀疑这后面是否有西方战略家实施意识形态的计谋。”
如果按照何新的逻辑,如果当局不按他在密札里的建议去做,中国将在几年里崩溃。为了吸引高层对他的注意,何新在密扎里故意编造中国就要大难临头的谎言。比如他编造了一个西方阴谋俱乐部,并肯定“中国知识界,包括高等院校教员中,特别在高层人士中,有美国拉过去或派进来的文化特务。。。。。。这些人一直是美国在中国的政治文化情报源,也是政治的定时炸弹。”多可怕啊。一个网络写文章说道:“其实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,地球运转正常.何新这几年是越发地衰了,我估计它是人血馒头吃多了,落下了后遗症.”
事实上,他的“密扎”等到朱熔基当上总理后,就再也没有市场了。朱是何等聪明睿智的人物,岂能依靠这个狂狷的理论来治国?所以朱熔基在位的期间也就是何新被冷落的期间。畏于朱的权威和魄力,何新也装得很老实,谁知朱熔基一卸下总理的职务,这个何新就马上发表一篇咒骂文章--《论某公》,来发泄他内心的愤怒:
“某公已去职,其主持枢机宰辅之位将近十年。海外炒作者或誉之曰‘经济沙皇’,然今日实可为其政迹作一总结。某公为政之初,接连引爆反腐大案,矛头指向高层人事。一度几乎造成大局振荡之势。某公就任之初,豪言‘赴汤蹈火,欲下刀山火海’,哗众取宠。闻某公观‘商鞅’话剧而流涕秀,或以商君为自况也。然商鞅入秦之初,‘是时河山以东强国六,诸国以夷狄视秦,排斥之不得与中国会盟’。秦孝公用商鞅谋议励行新法,发愤图强,历二十年,变法矫俗,富国强兵。使僻处西隅之秦戎,雄霸天下。虽身遭车裂,然业绩不磨。而司马光犹讥诮之,以为商君为人‘自逞聪明,为政刻薄。用法严酷,蓄怨百姓。。。。。。”。
朱到底如何,当然不是由狂狷能下结论的。正如韩愈骂那些毁谤李白杜甫的狂狷说的:
“李杜文章在,光焰万丈长。 不知群儿愚,那用故谤伤? 蚍蜉撼大树,可笑不自量!”
一个叫“观海”的网友写道:“该公改革虽有失误,然则亦不象何某所言,尤其对其人品攻击,在下更不敢苟同,我想某公指何新倒很恰当,我想你要是有该公之位,恐怕更不知要干出什么哗众取众之事.说得人一无是处,居心何其歹也。”
说实话,先前我还是很佩服何新的,觉得这人很聪明,没有上大学,却当上了大学老师,后来又成为一个有影响的学者。博览百家,学究古今。然而,综观此人,毕竟是一个没有廉耻的小人,为了出人头地,可以不择手段。八十年代末的那场风波,让他觉得投机的时候到了,由先前的“右派”摇身一变,成了响当当的“左派”。很多人不理解,难道左右派的转换可以像川剧里的变脸表演?其实也很正常,投机分子大体是这样,他们是没有信仰的,他们选择什麽立场,只取决于自身的利益。如果说文革时一些人的“左”还有某种信仰的真诚,比如说是为了“反修防修”(这当然也是一个政治幻觉),那麽今天的左,则只是私欲膨胀的伪装。它再不是思想僵化的标志,而只是道德堕落的结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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